神思畅想
八岁那年,张生在家捡到一封书信。
纸是祭奠先人用的草纸,墨是灶底的草木灰。
看着像遗书:
张生我儿,我已病重,内腑伤蚀沉疴难愈,恐命之将终。平生无所有,唯石槽、石碾、石瓮三物留于我儿,望我儿定葬我于南地桥头皂角树下,切切。
张生仔细读完,非常惊恐,晚上偷偷观察张父有没有病重的迹象。
当晚张父依旧能吃能喝。
张生渐渐把这件事遗忘了。
直到今年上半年回老家,他发现张父竟然已经卧床半个月。
张父脑袋疼,严重到抱头打滚的程度。
医院查不清是什么原因,暂时推测是牙周炎引起的神经疼。
张父:“我白天听到牛叫,晚上听到狗叫,吵得脑袋疼,把狗卖了算了。”
张生:“哪还有养牛的?几十年没人养牛了,咋会有牛叫?”
张父:“你不信你一会儿中午睡东屋,就我这个地方,你听听。”
中午吃完饭,张生睡在张父床上。
睡梦中,他果然听到牛长长的哞叫响在耳边,恍惚间回到八岁的暑假。
无尽的太阳和林风从他身上穿过,断了头的黄牛站在桥头皂角树下,用血淋淋的腔子吃草。
“张生我儿——”
醒来后,张生在柴房里到处翻找。
落灰的木犁木架尿素编织袋底下,牛头骨显现出来。
翻修没用完的钢筋从空落落的牛头骨脑门插出后脑,将它钉死在砖缝。
正与墙后的东屋床铺头对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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