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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书

西风
1月前 31

八岁那年,张生在家捡到一封书信。

纸是祭奠先人用的草纸,墨是灶底的草木灰。

看着像遗书:

张生我儿,我已病重,内腑伤蚀沉疴难愈,恐命之将终。平生无所有,唯石槽、石碾、石瓮三物留于我儿,望我儿定葬我于南地桥头皂角树下,切切。

张生仔细读完,非常惊恐,晚上偷偷观察张父有没有病重的迹象。

当晚张父依旧能吃能喝。

张生渐渐把这件事遗忘了。

直到今年上半年回老家,他发现张父竟然已经卧床半个月。

张父脑袋疼,严重到抱头打滚的程度。

医院查不清是什么原因,暂时推测是牙周炎引起的神经疼。

张父:“我白天听到牛叫,晚上听到狗叫,吵得脑袋疼,把狗卖了算了。”

张生:“哪还有养牛的?几十年没人养牛了,咋会有牛叫?”

张父:“你不信你一会儿中午睡东屋,就我这个地方,你听听。”

中午吃完饭,张生睡在张父床上。

睡梦中,他果然听到牛长长的哞叫响在耳边,恍惚间回到八岁的暑假。

无尽的太阳和林风从他身上穿过,断了头的黄牛站在桥头皂角树下,用血淋淋的腔子吃草。

“张生我儿——”

醒来后,张生在柴房里到处翻找。

落灰的木犁木架尿素编织袋底下,牛头骨显现出来。

翻修没用完的钢筋从空落落的牛头骨脑门插出后脑,将它钉死在砖缝。

正与墙后的东屋床铺头对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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